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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et's 咖啡
作者:张生

张生  作家,同济大学中文系主任

 

在美国圣地亚哥,平时很少能见到人。我常常一个人在安安静静的大街上连走两三个街区也看不到一个人。有时,甚至一天下来,也说不了几句话。

为了排遣孤独,我会在下午背着手提电脑或者带一本书,到离我住的地方不远的一个凹字形的贸(MALL)里边喝咖啡,边假装写东西或者看书,我最常去一家名叫PEET’S咖啡店。原因无它,就是为了见见人,听听里面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店里播放的音乐声,以及店员在打磨咖啡豆和冲制咖啡时咖啡机喷出的犹如汽车急刹车一般的蒸汽声。因为去得过于频繁,我很快认识了一个女店员,金发美女,大约三十多岁,声音很好听,讲话时带点鼻音,颇有磁性,而且总是面带微笑,常常让孤独的我遐想联翩。

其实,Peet’s咖啡店貌不惊人,门外走廊上摆了几把铁椅子和几张桌子,挂在廊柱上的店招是一块一尺多宽的长方形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刻着“Peet’s Coffee & Tea”的字样,感觉就像出自一个拙劣的木匠之手,店内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店员工作的柜台,就是几张木制的小圆桌。还好,在门两边都是落地窗,各有一个窄窄的长桌,坐在高高的小小的吧凳上,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设在凹字形中间空地上的停车场和远处的几棵细长的棕榈树。

也就是说,你看来看去,看得最多的东西就是加州明亮阳光下闪烁的一辆辆汽车而已,那几棵棕榈树根本不起作用。

不过,对我来说,总算聊胜于无。其实,在附近的另一个贸里就有一家星巴克,尽管装修考究,但可能是位置不好,它的门外除了一幢火柴盒一样的超市外什么也看不到,所以门可罗雀。这也是我为什么舍星巴克而来这家不知名小店的原因。

而且,Peet’s的咖啡味道很浓烈,我每喝一口,那种苦涩味道都会深深刺激一下我的味蕾,进而触动我的神经,同时也让我更加自怜自爱。

后来偶然知道,Peet’s咖啡店在加州是很小资的一家咖啡店,1960年代发源于加州的伯克利小城,多年来一直坚持自己的经营特色,每家店的装修风格各不相同,营业时间也不长,一到晚上八点立即关门。

整个圣地亚哥只有三家店。如果圣地亚哥是个小地方也罢了,可它好歹也是美国第七大城市呢。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愁眉苦脸地喝Peet’s了。想到即使在圣地亚哥也没多少人像我一样有事没事都来喝Peet’s,我喝起咖啡来自然格外起劲,同时也觉得格外的香,格外的有品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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